「嗨!你在哪呢?出来。」
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封闭空间里,陆灵蹊一边在识海里,呼唤那个帮她藏东西的家伙,一边把几张火符都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虽然那家伙童音软软,看样子不是什么死了夺舍的倒霉蛋,可小心无大错。
祖宗手扎上说,任何正道门派,都不会收录夺舍之人。
要不是舍不得藏起来的鸿蒙珠子,要不是怕千道宗看上她的两成己土珠份额,借由直接把她人道毁灭,她才不会忍这么长时间呢。
遇到事时,陆灵蹊下意识地不敢跟爹娘说,就怕吓着他们。
可惜,原想找四蛋哥,一齐想想办法的,结果他还没在。
她怀疑人家也看上了她的己土珠。
「出来可以,先说好,我出来,你不能趁机跟我玩火。」
啥?
陆灵蹊的眼睛眯了眯,努力安抚狂跳的心脏,「***什么你都知道,我想什么,你也都知道,你到底是什么人?」
「我不是人。」
陆灵蹊面色一变,「是鬼?」
「呸!你就不能想我点好?」
「……」
陆灵蹊黑脸,不是鬼,也不是人,那就只能是精怪了呀。
精怪的故事,她听过不少,可这般寄生到她身上,凭什么她还要把它往好的地方想?
「你是什么精怪?老实先把我的东西吐出来,要不然……哼哼……」
陆灵蹊拿着自己的身份牌,「这里是千道宗驻地,信不信,我只要吱个声,马上就会有人过来,剥你的皮,抽你的筋。」
这精怪跑她身上的时间应该不长,否则,就凭随庆长老的本事,怎么也不可能没发觉她身带妖气。
「嘁!抽我的筋,剥我的皮?」
早就知道这家伙不好惹,小青藤笑了,「知道为什么你想什么,我马上就知道吗?因为,我是你的主人。」
主人?
陆灵蹊简直想杀人。
「不相信?那你可看好了,肚子痛!」
「哎呀!」
陆灵蹊一下子捂住了呼噜呼噜翻江倒海的肚子。
身为半吊子的医者,她居然不知道,人家是怎么控制她身体的,「别别别,」她弯着腰,抱着肚子,「再痛下去,我就要轮回所了。」
是厕房吧?
想想那什么味道,小青藤马上转移,「脚痛!」
肚子瞬间不痛了,可脚心好像被什么在挠。
「哈哈……,你……哈……你不是说痛吗?」
陆灵蹊受不了脚心的痒,靴子脱去时,连忙凝了一大团水,把它包里面不停地搓。
「唉!本大王好不容易收个宠,正喜欢呢,万一把你痛坏了,心疼的不还是我自己。」
「……」
真想当她主人?
脚心还在痒的陆灵蹊,脸上的表情都不知道是不是该扭曲了。
「知道修仙界的主人代表什么意思吗?」
小青藤软软的童音淳淳诱导,「就是我想让你死,你马上就得死,我想让你活,你死了,我也能把你从阎王那里抢回来。」
听说,对灵宠什么的,给一棒子,就得再给个甜枣。
修仙之人,最怕的就是死了,有她的这个承诺,就等于多出一条命来,小青藤就不相信,忽悠不瘸她。
「先等一下……」
陆灵蹊在水团中一边搓着脚,一边面色古怪,「你都不嫌我的脚臭吗?」
「……咳!」
小青藤还真没想过这个,「
修仙之人,哪来脚臭一说?我当我是傻子吗?」
「那你当我是傻了吗?」
陆灵蹊横眉,「不出来是吧?我身上有什么不对,难道我自己就一点也没发觉?」
啪!
她一个巴掌打在右手的手腕上,「滚出来,你好好说话,我也好好说话,否则,我们鱼死网破,谁也别想得好。」
小青藤的叶子非常想缩,可一根颤颤巍巍的银针被人家捏在手上,那马上要扎下来的样子……
「别扎别扎,我出来就是。」
她委委屈屈地在她的手腕上探出来,嫩嫩的叶子上,非常拟人地幻出一张小脸,「开个玩笑嘛,至于来真的?」
开玩笑?
脚确实不痒了。
陆灵蹊看这个小青藤在她手腕上,慢慢直起细细柔柔的身体,都不知道有多惊讶!
她就是瞎猫碰死耗子,才试试手腕的。
可真没想到,这世上,真有这种木灵精怪。
陆家医术传家,虽然听说过,人参宝宝之类的传说,可她一直以为,那只是传说呢。
「你是什么灵药?」
灵药?
小青藤看到人家双眼亮晶晶,那一幅估算她值多少钱的样子,真是……
「灵药算个屁啊!」
她真是气死了,在嫩叶上鼓着一张小脸,「灵药能帮你藏宝吗?一颗己土珠,你知道能帮你换多少灵药?」
咦?
还真是。
「那你是……什么藤子?」
这世上不论什么样的藤子,都得挂到别人身上。
它活的好,被挂的人,活得可能就不一定好了。
陆灵蹊自诩是个有见识的,可左打量右打量,就是不知道,小东西是什么样的藤子。
「我……我也不知道。」
嫩叶往下耷拉了一下,「我是什么样的藤子,得等我长大了才行。」
这样啊!
「你是怎么跑到我身上的?」
关键是人家好像真能给她身体捣乱。
陆灵蹊非常严肃,「还敢以我主人自居,应该反过来,我是你的主人吧?」
「……」
要不要这么聪明啊?
可惜这人是她自己选的。
嫩叶上的小脸歪了歪,「你不是我主人,我也不是你主人,但是我们现在真是一条藤上的蚂蚱,你不能打我,要不然启动契约,你怎么打我的,它就怎么还你。」
契约?
陆灵蹊脸上的表情变幻不绝,「什么契约?」
「大德之契!」
大德之契?
这是什么契约?
陆灵蹊听说那个西狄巴吉就契约了一个成长型的银狼为宠,他想让那银狼干得什么,人家就得干什么,否则真能让那银狼生死两难。
但这大德……
只听这名字,她就感觉很不好。
修士养灵宠,正常就是为了提升战力的,她这个……
「大德大德,就是我们两个是平等的。」
小青藤知道这一天总会出来,干脆竹筒倒豆子,「我们签的契约是互助型,你不能逼我为你拼命,我也不能逼你为我拼命,我们一切都是公平的。」
公平?
有公平可言吗?
陆灵蹊黑脸,「你骗人,我的一言一行,只要你想知道,好像马上就能知道,可你……」她打量她,「你要不主动露出来,我都不知道,我身上还有一个你呢。」
「这不能怪我啊!」
嫩叶上的小脸显得特别的无辜,「谁让你现在的修为这么低来着。等你筑基了,正式踏入仙路,我就……我就看不着了。」
真的假的?
陆灵蹊很怀疑,「我不相信你,你把我的东西还来,另找出路吧!」
……
「师兄,是打算收徒吗?」
驻地木楼上,久诚真人坐在随庆真人的对面反客为主,给他倒茶。
「是!」
想到楚天阔刚刚传来的消息,随庆笑的很开心,「这么多年,你们不是一直让我收个徒弟嘛?林蹊那孩子不错,我很喜欢。」
「她的身份……」
「身份怎么啦?」
随庆在他试探的话还没说完,就微冷了脸,「祖上流放出修仙界,难不成后人就不能再有好的仙缘?」
「师兄,我哪是这个意思?」
久诚可不敢应下这话,「人家一家都没放弃过修行之路,显然早有回修仙界的准备。我的意思是,我们是不是要把林家祖上的事问一问,林蹊的身份,很快就因你而不同,我们得防着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啊!」
元婴后期长老的唯一徒弟,人家总会打听打听。
千道宗的地盘就那么大,他进阶元婴没几十年,所在的李家还没站稳脚跟,久诚私心下不能不未雨绸缪。
「……」随庆摸了摸胡子,这件事,他是要问。
毕竟徒弟将会有不少己土珠。
有那东西在,总会有些不要脸的人,赶去认亲。
「你的意思我知道,但现在时机还没到。」
没看到,他还没认徒弟吗?
「三颗己土珠的事,已经传了出去,被盯是肯定的,但盯她的人也有限了。」
随庆大有深意的眼睛停在久诚身上,「师弟啊,老哥哥我这辈子难得看上个徒弟,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份上,你也多疼疼你将来的师侄吧!」
「……」久诚后背有些冒汗,忙干笑一声,「那是肯定的,说起来,师兄还是久诚的救命恩人呢,您徒弟,那我肯定比对我亲徒弟还好。」
「如此……师兄就放心了。」
随庆笑***地端茶喝上一口,「六十六颗己土珠在我千道宗,得利的是我千道宗所有人,遗惠更不知凡己,老夫想着,我们师兄弟,还没哪个会短视的,让别人占我们的便宜吧?」
「那是!」
久诚忽略师兄敲打的语气,大力点头。
其实如果不是林蹊那个小丫头早被师兄先一步看上了,他都想收她为徒,不管怎么样,有那么多己土珠在,小丫头就不会差钱,再加上灵根资质不差,结丹一定没问题。
……
「不行啊,大德之约已成,虽然能解,但至少也要三百年后。」
房间里,小青藤没想到她居然要解约,「你不就是怕我给你捣乱吗?可你想想,秘地里,我给你捣过乱吗?」
三个人撞宝,只她的运气最好呢。
事实证明,她的运气是真的好。
跟着她,她才能快快地长大。
陆灵蹊不知小东西所想,心下一顿,「你没给我捣乱,可也没给我帮过忙吧?」
「谁说的?」
嫩叶上的小脸鼓了鼓,「我帮你采了好些金精,还采到了两株肉荷和一颗肉荷的莲子。」
啊?
陆灵蹊的惊喜在眼中一闪而过。
「我本来还想帮你杀人来着。」
小青藤当然不会说,她弄塌了矿道,差点把她们一起活埋的糗事,「可是,你出手好快,我现在还小,所以才没
找到机会。等我长大一些,你看吧,我肯定特别能帮忙。」
是吗?
陆灵蹊上下打量小东西,「你好好的跟我契约,不是只因为我漂亮吧?好好说,帮我的条件是什么?」
这世上,除了爷爷和爹娘,会毫无保留地爱她外,其他人……总要有所付出才行。
「呃!我……我想长大。」
小青藤很想说,她看上她的运气,还看上她的己土珠,「我呆的那个地方,是不能让我长大的。我们契约了,我的空间,可以借你用,你……你助我长大就行。」
小藤子都没有十根头发粗,长大要多少年?
陆灵蹊拢着眉头,「老老实实说,你帮我藏己土珠,有没有私心?」
不算鸿蒙珠子,小东西帮着藏了三十三颗己土珠,听了南师姐的介绍,她可不相信,这属木灵的小藤子,能没私心。
「有……有一点。」
被识破了,嫩叶上的小脸摆出一幅祈求的表情,「己土珠对我长大非常有用,我……我想借你三颗。」
她其实想多借一些的,但现在要是狮子大开口了,万一人家跟她翻脸,就划不来了。
「你看,你上交宗门,只能得两成,我只借三颗,这代价好小的。」
小东西努力夸自己,「我的空间,以后可以对你开放,什么人都探查不到,多安心啊。不仅如此,你的己土珠,还可以在我的空间里,开辟一块灵地,不管是种药,还是种什么,那都是属于你自己的秘地。」
她正好,也能沾点光。
「等我长大一些,有危险了,我还可以随时出来帮你。我们的契约,绝对是你好我好的大好事。」
大好事?
听小东西这样说,确实不算是坏事。
但……
「你的空间,我能进去吗?」
「呃……还不行。」小嫩叶缩了缩,「我太小了,等我长大一些才行。」
「要长多大?」
想到还落在手上的三十三颗己土珠,陆灵蹊倒也不觉得,养它有多难。此时的她完全不知道,养大这个祖宗,她要付出多大的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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