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黎如自己所言,这几天没再去过勤政殿。
午后,穆深抱着书卷正看着,突然察觉出了异样。
「苏贵人这几天来了吗?」
王玉忙上前回话,「回皇上,苏贵人身体抱恙,说这阵子先不过来了,这几天都在沁阳殿养病呢。」
穆深看似有意无意的问起,「哦?她得了什么病?」
王玉躬身,「来通禀的是她的贴身丫鬟,并未说什么病......只说需静养些时日。」
穆深盯着书卷心不在焉,「她几日未曾来了?」
王玉,「回皇上,三日了。」
穆深甩手将书卷丢到一旁,明显是不开心了,「那便让她养着吧!不来朕反倒清净!」
......
又过了四日,穆深的心里越来越烦躁,「苏贵人的病还没养好吗?」
王玉缓缓道:「回皇上,似乎还......不太见起色。」
穆深背着手,在王玉面前走来走去,「监视的人怎么说?」
「说......」王玉支支吾吾,「说苏贵人每天在沁阳殿,从不外出,偶尔跟她的贴身丫鬟玩玩水、逗逗鸟、作作画,没什么特别的动作......」
玩水?逗鸟?作画?
「她倒是过得自在!」穆深面露怒色,「去,把她给朕叫过来!告诉她,若敢抗旨不尊,朕定会重罚不贷。」
「是!」
王玉刚要前去,又被穆深叫住。
「等等!带着朕的轿撵去......路上走慢些!」
「诶!」王玉低头应着,心里却颇为吃惊的。
这么多年来,他还是第一次见皇上关心别人。
......
片刻的功夫,苏黎乘坐轿撵来了勤政殿。
刚进殿门,着实被面前的景象吓了一跳。
整个大殿上,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琉璃盏、聚宝盆、瓷器瓶子,还有象牙雕刻的龙船等等。精华书阁
全是些进贡的宝贝......而且全都很易碎!
穆深把它们摆在殿中的空地上,弯弯绕绕,曲曲折折,似乎就等着自己给他摔碎一般。
苏黎小心翼翼的绕过去,如同排兵过阵,尽量不触碰到任何一件。
穆深剔看她一眼,神情没了以往的鄙夷和不屑,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「苏贵人身体可好些了?」
「劳皇上挂心,似乎还......不太见好!」苏黎锁着眉头,俨然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。
「臣妾此番前来是想取消和皇上的每日见面之约,臣妾的身体实在力不从心,还请皇上见谅!」
取消?
穆深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,「当初和朕作下约定的可是苏贵人!现在说取消就取消,苏贵人是拿朕当猴耍吗?」
「臣妾不敢!」苏黎忙跪在地下,还不忘捂住胸口轻咳了几声。
穆深险些伸出手去扶她,还好立马反应了过来,及时收手。
苏黎接着道:「皇上,事出从权,臣妾的身体不同往日,实在不允许每日奔波,还请皇上恩准!」
哼!
口是心非的女人!
走几步路就说身体不允许,逗鸟作画的时候倒是精力充沛!
穆深心里置着气,却又不好当面发作出来,只好先暂时推脱道:「苏贵人先安心养病,每日来勤政殿的事,等病愈后再从长计议!」
苏黎倒也没再继续请旨,而是转言道:「是,那臣妾就不叨扰皇上了,臣妾告退!」
告退?
朕让她走了吗?
穆深气的咬牙切齿,但还是心烦意乱的甩了甩手,「下去吧!」
此番若是强留她,倒显得她在自己心里多重要一样!
穆深背过身去,不再看她,却竖着耳朵仔细听身后的动静。
须臾过后,碎裂的声音终于响起。
穆深惊喜的转过身去,却见王玉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,而苏黎早已没了踪影。
此番他碰坏了极为珍贵的积蓝釉,王玉吓得一个劲磕头认罪,「皇上恕罪!都怪老奴笨拙!撞坏了皇上的宝贝!求皇上责罚!」
穆深心里莫名火大,却不是因为王玉撞坏了积蓝釉。
而是苏黎竟然什么都没碰,就这么离开了?
她不是喜欢摔东西吗?
以前处处防着她的时候,她想方设法都要摔的尽兴!
现在摆在眼皮底下,她倒是不摔了?
还说什么体弱多病!
这么弯绕的路她都能不沾身的轻易走过!
她分明就是身姿灵巧的很!
「你说......是不是因为朕上次罚她太重了?」穆深垂首细思,总觉得苏黎此举是事出有因的。
王玉吓傻了,根本不知道穆深在说些什么,只好胡言乱语道:「不重!不重!只要是皇上责罚的,怎么都不算重!」
穆深拧眉,语气狠辣,「不重吗?」
王玉立马改口,「重!是重了!」
穆深恍然大悟......
果然,苏贵人的一反常态,竟是因为他上次罚的太重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