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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7 章 第 57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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卯生不敢信「礼物」的意思,印秀摸她的鼻梁到唇珠,「上次我就想了,你妈妈说要到二十岁,可我等不及。」她已游到岸边,如同鱼钩上跃动的鱼儿,朝着钓者扑面而来,她再揪卯生的耳朵,「不许说俞任,不要谈其他人,好不好?」

    卯生懂了,她衔住了印秀的唇,年轻的气息压住了脸上身上的护肤品香味。卯生鼻尖蹭了印秀的脸,忘情时还闻到了栀子花与柠檬交织的气味。不晓得过了多久,卯生就认真了多久,也不知道从认真到大脑空白又有多久。卯生只明白印秀在她唇里碎了,她在印秀舌尖也化了。

    碎的是印秀的心脏嘴唇还有口腔里的每一寸,还有她和断断续续、因为换气不及的求援声。化的是卯生意识和双眼,她燥热的青春荷尔蒙,还有不知不觉的手掌心。

    这次卯生没有挨咬,等碎开化掉的两个人紧拥着彼此重新捏成形,印秀抱着卯生,「真好。」她想这大概就是爱情。歌曲小说电视里的人为什么那样敢于表达,爱爱爱念得像家常便饭。她还是不敢说「爱」,印秀的身体比大脑诚实,也远比大脑冲动。

    卯生不知道说什么,这份「礼物」太沉,这份心意太炽烈,她只能双手紧紧捧着礼物生怕它掉了融了,随即又忍不住诱惑抓住了印秀的唇。

    「得吃饭。」印秀微微推开她说。

    「得洗澡。」卯生附议。

    两人相对而笑。她们的交谈不涉及文学艺术,也没有国计民生,两个人用年轻的单纯坦诚混着羞涩谈食色。踏实老道得不像这个年纪第一次经历的孩子。

    印秀笑时像朵半开栀子花,折叠了边缘,又坦开内心。卯生面前的她没有服务员的矮气和业务员的精明俗气,略黄的睫毛如花蕊颤动,卯生看得又一阵心疼,「那我帮你做饭。」卯生的手还舍不得放开,印秀也是。

    但人不能像502黏着,人得吃饭。印秀在厨房里忙活,卯生就和帮赵兰打下手那样择菜或者递油盐酱醋。老工房虽然小,可这家装修花了心思,房间都刷成了少见的橙色调,厨房里的油烟机还是八成新。

    印秀站在其中,女主人的气质浑然出现。卯生就像王梨,靠着橱柜傻兮兮看着她喜欢的人。

    风灶挺着肚子拼命转动发出噪音,卯生看着扇叶,又不觉看着印秀,原来在厨房里帮忙是这样有趣,原来同在一个屋檐下还是舍得分开半秒。

    卯生又帮着搅鸡蛋,印秀说你加两滴黄酒可以去腥,一会儿炒出来也很好看。

    「你怎么懂这么多?在酒楼里学的?」卯生照做,笑吟吟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印秀的脸。一直忙到现在她才想起来,「诶,你不是该住旅馆吗?这是谁的房子?」

    印秀将她拉到自己身后避开油,边炒边淡定道,「我租的,以后我在省城工作了。」

    卯生张大嘴,「你来这儿多久了?」

    印秀笑,「快一个月。」卯生这一个月问起她,印秀都说工作忙,新店在装修,以及自己学着和不同部门打交道。卯生一直以为她只是在柏州忙活。

    可轮到卯生顿足,「啊你竟然骗我,我一直以为你还在柏州。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」

    慢慢在工作中站稳脚跟的印姐说,「早告诉你就太麻烦了。」

    「不麻烦啊,我一周一天假还是有的,也能帮着你跑跑房子,或者打扫卫生呢。」卯生痛心于她和印秀间失去的大半个月,反而晚上见面那一个多小时都没觉自己浪费。

    最后一盘菜起锅了,印秀将准备好的菜全都端出,见卯生还在斤斤计较,「你别贪心,不是那个麻烦。」

    卯生端着碗闻香味,「嗯?那是什么麻烦。」

    印秀说,白卯生,你就是那个麻烦。卯生如果早知道

她来了,印秀就无法集中精力做店铺的前期准备工作。现在基本完成了,她抽得出完整的身心给卯生。

    夹了块排骨给卯生,推过可乐,「吃吧,***烦。」再给自己倒上酒,「我今天新店刚装修好,人员没到齐就来了新单。之前我就告诉自己,做成这两样我得给自己开瓶酒庆祝。咱们干杯。」

    卯生不饮酒她知道的,这里头的原因卯生没细说,印秀以为和保护嗓子有关。

    但卯生看着眼前的可乐没有动,沉默了会,她起身给自己又拿了杯子,「咱们今天都喝酒,我师傅要求我不能喝酒,我答应过。但今天必须例外,因为……」她笑,碰了下印秀的杯子,「谢谢你印秀为我庆祝生日,第一杯,庆祝你的工作顺利。」食言一次,师傅莫怪罪。卯生在心里说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,瓶底空了,肚子也饱。印秀推卯生去洗澡,自己收拾厨房。热水器发出轰鸣、水管发生共鸣的那一刻让印秀直起腰怔了会——这是家里有人的感觉,是家里有心上人的悸动之鸣。

    印秀准备好时已经快到夜里十一点,她给卯生准备的依然是那件「福临江」睡衣,自己则只着单薄的内衣再次如鱼滑入被窝。卯生手足无措心跳如雷,她结巴,「还、还没到十二点。」

    印秀就问,「你们上台唱戏一般提前几小时到后台?要做什么?」

    卯生说要提前三四个小时,把衣服靴子什么的准备好,带上化妆箱啊行头去后台。

    感觉印秀的掌心贴着自己的腰,她有些热,擦擦额头的汗,接着说,「还要走台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是走台?」印秀问她。

    「就是随着伴奏预演下,怎么走台步,如何互动,这些得过一遍,省得上台出问题。」卯生说完印秀就吻上她得眼睛,慢慢巡到下巴后,印秀说,「这样算走台?」

    卯生笑,「不是。」她走过台的,在各种纪实小说里走得面红耳赤。她隐约明白点,但是今天的走台太突然,她压根没预演过。

    印秀也没有,可是善于沟通,「走完台呢?」

    卯生老老实实,「化妆、带发套。」

    印秀边伸手关了床头灯,卯生在最后的光亮中看到她柔滑的肌肤一闪而过。她开始胡乱在脑子里走台,可没两步,印秀的手摸到了她的头发,黑夜里的女孩声音暧深,「卯生。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卯生咽了口水,「戴完发套要换戏服的。」卯生的手滑动在鱼背,「像今天,我穿了对襟长衣,就不要加腰带。」

    「可你现在有腰带。」印秀腾出手摁住卯生睡衣上的带结,指尖勾了下,带结软塌塌掉落。

    「嗯,我——如果是斜领的长衣,要——要加腰带。」卯生的脑子也在热,她还在努力介绍着戏服,「还有穿在里头的水衣、彩裤。」

    印秀自己挑起来的话题,只能自己终结,「你能不能脱了唱戏的彩裤水衣?」

    卯生顿住,随即坚决地换下戏装,完全入水后陪着美人鱼笨拙地嬉戏。印秀最后问,「要不要到二十岁?」她可以等,可能这会儿等不了,这时问这话就太见外了,印秀想。

    卯生不见外,伸手向印秀的戏服。

    一旦知晓水的乐趣,就不想回岸上顾影自怜。什么走台化妆,什么网络教学,丢了这些的卯生乐不思蜀。她拨动水面,也诱出水源,品尝水质也翻动水花。一条刚识水性的鱼从紧张躬身到徜徉自得,别的鱼要花数月,卯生无师自通,仅仅用了三回。

    印秀的发丝绕在鱼身,她曾经不解印小嫦流连在数个男人身边为了什么?难道只是夜里卧室穿出来那声抑制不住的叫唤?她一定不懂这水一样的夜。

    卯生的眼睛是潜流,她羞涩的回应是涡流,她绵重的呼吸是滞流,她的

手语唇语是温柔压制着急切的逆流,印秀又化了。鱼儿听见风声跳出水面,又调皮地寻觅源头,在水流分股或偏转时开始学会自在曳动。

    那种奇怪的钝堵感觉伴着麻酥传出时,印秀明白她们完美地到达了仪式的里程碑。卯生却不知足了,剥了皮的兔子成了绿眼睛的狼,卯生说不行,不够。

    印秀宠她,就答应了一次又一次。

    知道狼累成了猪,印秀才得安静地拥住卯生休息。看了下手机是凌晨四点,印秀吻卯生的眉心,「白老板?」她换个玩笑称呼。

    卯生迷迷糊糊,手指还压在印秀的腕上。

    「卯生?」彻底失眠的印秀咬她耳朵,卯生还是哼哼唧唧。印秀摇头,这家伙怎么该醒时就昏睡,该睡时反而特清醒?

    睡眠节奏压不到一路的两人拥到凌,卯生睁眼,看见印秀又在瞌睡。外面还是漆黑一片,可有附近楼层的灯光渗入窗帘,印秀唇角往上,眼角也是往上。卯生看得心里一甜。但印秀累得也只能哼哼回应,「几点了?」七点她就要起床上班。

    卯生吻她脸颊,「再睡会儿。」一场遨游让她的心被塞得太满,对印秀的喜欢她不怀疑,对俞任的歉疚又悄然滋生。看着眼前人,卯生下定了决心,「印秀?」

    「嗯?」印秀蹭她肩头。

    「我好喜欢你,我们是彼此的女朋友吧?」

    印秀没有回答,但是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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