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三每周都去复诊，伴随着荷尔蒙注射和频繁的xing生活，她的雌激素维持在较好的状态。

    医生如释重负。欣慰地看着她，让她好好活，少做事多享福，奔向50不成问题。

    有时候她看着上面努力耕耘的华乃天，不禁想，这可能是他赎罪的一种方式，毕竟每次检查报告都一式两份，先送到华公馆的秦管家手中。

    当年华乃天可没这么好心，她晕倒街头就近去的是地区中心医院，摘除子宫后才去的市级。其中有位女医生不忍心，告诉她，西药注射太伤身，让她去找中医调养。

    被推荐的是个老大爷，把她劈头盖脸一顿骂，这不仅仅是妇科问题。大冬天怀着孕躺在冰冷的地上20分钟，寒气入体，冻坏了内脏。

    喝中药吃药膳，那个时候，她在华乃天身边，没办法进行长期调养。这个病根，不是现在这位毕业于哈佛医学院的华家私人医生能治好的。

    医生知道，她也知道。只瞒着华乃天。

    反正，再凉不过她的心。

    每个夜里，铺着地暖开着中央空调，她依旧手脚冰冷，盖着鹅绒被，铺着电热毯都能被冻醒。

    内里寒，治不好。

    就像面前这个男人精英教育出来的大脑，她永远赶不上。华乃天教她，勤劳致富是资本压迫劳动力的谎言，但凡想要在上海滩混出个人样，原始资本，以及把钱当作数字游戏的智商，才是根本。

    华乃天是个把人心看透透的顶级商人，眼界又高，他把资本游戏摸了熟透，掰碎了给元三讲手段。

    每次元三封笔疾书，回去整理笔记，并分享给少芬的时候，少芬都不禁感叹，华乃天比她那个经常在电视上露脸的经济学家博导师傅，更高深。

    好学的少芬，每周嗷嗷待哺，恨不得来跟课，可惜此等待遇，唯元三可独享。

    说出来可笑，除了秦管家，元三也算是最了解华乃天的人之一。这个男人这么干，是因为站在他身边的女人要够档次。

    她不够，所以他来给她做补习。

    少芬听了之后，咬咬牙，如果和狗渣男shu，就能像学习到对方近半生的金钱实操经验，她可以。

    还是赚的。

    作为学霸的少芬很嫌弃元三的笔记，于是从第四次补课开始，元三就开始录音了。由少芬听过一遍后，二度再给元三做个别辅导。

    学习到窒息。

    还要时不时在学习前后付出Rou偿的代价，经常走神宕机。

    华乃天润了润嗓子，做出了总结，「资本是创造规则的人，你不能和游戏中的上帝讲规则。只能和它拼利益。」

    元三两眼放空，机械地按下了录音笔暂停键。老板今天兴致颇高，讲了整整3小时。

    她对华乃天露出了对待老教授般虔诚的笑容，「老板，下周是您的婚礼，您休假吗？」

    我的雌激素和学习都已满额。

    华少抬眉毛看了看她。

    缓缓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亚当斯密斯的财富论，是本旧书。

    「这两周我回香港本家办事，你正好融会贯通下，」他喝了口枸杞茶，「我在哈佛读书时，翻了前后有10次，你认真看笔记。」

    全英文的呢。

    密密麻麻的注解，毫不逊色于正文内容。

    元三不动声色地收下，她的人肉翻译机，少芬肯定饥渴难耐了。

    休息了不到5分钟。

    Melody带着浩浩荡荡的婚礼策划队伍来汇报工作了，身后跟着负责婚礼保全的邱杰。
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，以前明明是能相视一笑还互相调侃的大兄弟情谊。

元三现在却都不敢往大杰哥的方向看上一眼。

    华乃天话少，善于倾听后一针见血指出漏洞，戳了几个安排不周的地方后，Melody的头就冒汗了。

    她见过元三汇报工作，华乃天能从头听到尾，然后抬眼只说个，嗯。

    和华少共事过的人都很佩服她。

    元三却没所谓。

    她只是太过了解男人的思路和要求罢了，唯手熟尔。

    华乃天指节扣了扣桌面，看了看眼前脸色苍白的Melody，「你去找秦管家，先过一遍。」

    Melody身子一晃，后背浸湿。

    华乃天皱起眉。他对工作质量的要求一向很高，也从来不会因为对方和自己有关系而让步。

    随后，视线便不由自主地移到了窝在沙发里的元三，这个女人不聪明，但好在够韧劲，在他身边混久了，处理事情的手段方法颇有几分他的风格。

    怪不得那些纨绔都调侃说是助理小老婆。

    这点，李容，包括Melody都差她太多。

    Melody顺着他的视线，目光落在了元三身上。然后又回头，看了看华乃天。

    他都不知道，自己看元三的眼神多么温柔和专注。

    Melody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她对华乃天小声说了句好，心里明白，婚礼这事办不好，她没法在华公馆呆着。刚领着队伍走到门口，转身关门的功夫，泪就落在了新款Gi上。

    邱杰在经过元三身边的时候，碰了她一下，指指手机。没过多久，微信照片传来，是几个摆在裴燕工位的饭盒子。

    裴燕：元姐，大杰哥给你带的家乡酱牛肉，开完后别忘来拿。可香了。

    明明这么小的事。..

    元三却涨红了一整张脸。

    想象牛肉的香味，她抬头，瞧着华乃天在认真工作，「老板，那我就先回去了？」

    元三很少主动告辞。两人的相处，都是机动型的，当他不需要她时，她自然会悄无声息地退出，用最不打扰他的方式。

    「无聊了？」

    华乃天站起身，时间是下午6点，走到沙发前，把她拉起来，并极其熟练地整了整她的衬衫领子。

    「回家，一起吃个饭。」

    员工不能对老板说不。

    坐在豪车里的元三，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车流，心里惦记着红烧牛肉。

    华乃天看着胖乎乎蜷缩在椅子里的，像一团仓鼠的女人。

    眉目温柔地笑了。